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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金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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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选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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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很多年后,他才明白,这样的父亲,一生不期望在子女心中山岳之高,只愿永远做他们身后的依靠。

  如今,四面空风,巍巍山岳已倒。

  膝盖挪前,雪白的长裤上斑斑血迹,身后拖曳出一长条深红。

  重重一个头磕下,抬起额间染血。

  “父王。”

  一丈之前,黑棺沉默。

  十年后他回归,明明没有确认归家时辰,不知怎的父王就在前庭,最靠近大门的花厅,和铁钧下棋。他走近花厅的时候,父王拂乱手中棋,笑说:“我输了。”

  铁叔叔也在笑,“王爷今日输了七场。”

  父王坐在那里,含笑看着他,他却心系着母妃,匆匆一礼,便转身而去。

  未曾得见父王微微失望的眼神。

  未曾听见铁钧叔叔的叹息。

  太轻狂太浮躁的他,没有听懂那一刻意味深长。

  七局棋,从晨间,到他归来的晚间。

  七局输,对于棋力超过铁钧的父王来说,只是因为心乱。

  这一生如棋,心事博弈,可再不会有人,为他从晨间到夜晚,输上七局。

  碎石在地面滚动,将膝盖上伤口磨得血肉模糊,疼痛如此深切,却不抵此刻胸中鲜血,一半沸腾,一半森冷,冷热交击,翻生到死,地狱般的煎熬。

  他微微地颤抖,挪前,一个头磕下去,大地都似因此轰然震动,回声轰鸣在每个人心底。

  一抹额头热血,浸透黑色泥土。

  “父王。”

  “我来接你。”

  换我等你,换我接你,换我在日后漫长的岁月里,守候你。

  黑檀棺木,静静眼前。

  纳兰述跪着,轻轻推开棺盖。

  推开的时候,他全身戒备——沈梦沉怎么舍得不在棺材中设陷阱?

  然而棺盖推到底,也毫无动静。

  棺材里黑幽幽的,也没有异味散发,纳兰述怔了怔,却也没有犹豫,伸手入棺,将那尸体抱起。

  尸体刚刚入手,他突然一惊!

  身形有变!

  这具身体肌肉紧实,身形矫健,像是年轻人的身体,和成王的身形决然不同,他的手揽在尸体腰部,感觉到那身体犹自有弹性,甚至还微微温热!

  绝不是他的父亲!

  纳兰述立即便要撒手。

  “哧。”

  沈梦沉突然点亮了手中的火折子,四面大亮,将棺材里照得分明。

  那具身体从纳兰述手中落下,砸在棺底空洞一声,那人微微呻吟一声,竟然还动了动。

  纳兰述没等到预料中的暗器,正要后退,眼光一掠,突然定住了。

  那人衣领扯开,露出光洁年轻的胸口肌肤,肌肤上一抹靛青刺青,是个眼神诡谲的狐狸。

  狐狸刺青!

  纳兰述一瞬间如遭雷击。

  这狐狸刺青他见过——他那最崇拜当朝右相的二哥,在少年时期,便在自己胸口上,纹了一只雪里白狐!

  纳兰迁!

  他刚才一步一拜,泣血长跪,拜的竟然是弑父篡位,丧尽天良的仇人!

  “噗!”

  纳兰述一仰头,喷出一口鲜血。

  满天艳红,炸开如烟花,将一个人满心的愤懑绝望,射上苍穹。

  “沈!梦!沉!”

  喷血未尽,黑色人影刹那暴起,一拳狠狠砸在身下犹自未死的纳兰迁身上!

  一声闷响,纳兰迁的胸口立即诡异地塌陷下去,鲜血爆溅里,几根白森森的骨头,利剑一般穿透身体,穿出体外。

  纳兰迁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呼,身子大力抽搐成奇异的弧度,然而不知道沈梦沉给他吃了什么药,重伤如此,他竟然一时还没气绝。

  纳兰述手指如钩,一把穿透纳兰迁背心,手指穿肌裂肤,将纳兰迁穿出一个洞,他就那么抓着纳兰迁飞身而起,半空里抬臂一掷,将纳兰迁偌大的身子,恶狠狠冲沈梦沉砸了过去。

  沈梦沉急退,棺材附近的红门教徒冲了过来,纳兰述一个旋身,乌光一闪,竟然抬手从腰间腰带里抽出一柄软剑,剑光无声无息灵蛇般一绕,几颗头颅便骨碌碌飞了出去。

  踩着那些头颅,纳兰述再上半丈,掌心一拍飞起半空的纳兰迁脚底,嚓嚓几声,纳兰迁身上突出的断骨,突然全部飞出体外,像几柄滴血利剑,闪电般直奔沈梦沉。

  沈梦沉一个倒仰,断骨贴着他的脸飞过,他身形还没站定,咻地一声,纳兰述的身影竟然从纳兰述尸体之下窜了出来,黑色软剑一荡,便荡到了沈梦沉双眼之间!

  沈梦沉一瞬间神情惊异——纳兰述武功,似乎超出他的意料!

  寒光扑面而来,沈梦沉半空身形未定,躲无可躲。

  “啊!”

  血花爆射,哗啦啦射上沈梦沉白袍,雪地梅花盛开凄艳。

  纳兰述深红着眸子,一脚将那个冲上来忠心护住代死的红门教徒,踢成了肉泥。

  他穿肉泥血雨而过,速度丝毫不减,扬起的黑发落了殷殷鲜血,狰狞如魔神。

  苍穹漆黑,无星无月,倒扣的穹窿下黑袍怒卷,逆冲而上,白袍迭飞,黑发散在空中,似一抹流光,退……退……退……

  沈梦沉此时身形犹未落下,他和纳兰述一退一追,已经瞬间倒掠了十余丈,然而他全力施展的轻功,竟抵不过此刻势若疯虎的纳兰述。

  “你必须死——”纳兰述鬼魅般跟着沈梦沉,手中剑尖突然诡异地一分叉,分成两半,上下齐射沈梦沉咽喉和心口!

  沈梦沉半空一偏头,长发瞬间散开,散开的发梢如鞭尖,狠狠抽在那一截分离的剑尖,将剑尖抽得微微一偏,飞射开去。

  另一剑尖却已经到了胸口!

  沈梦沉什么都没做,只是将手一招!

  他已经退入城内,身后是刚才皮影戏的幕布,他这一招,幕布骤然撕裂,一具躯体应招而出,挡在剑尖之前!

  “噗。”

  剑尖刺入,去势未绝,剑尖上三层力道滚滚传开,砰然一声在那挡箭的躯体上炸开,沈梦沉身子向后一仰,噗地喷出一口鲜血。

  “父王——”

  半空里运剑下劈的纳兰述蓦然一声暴吼!

  那被沈梦沉拿来挡箭,遭受纳兰述含愤全力一剑的躯体,赫然是成王的尸体!

  “沈梦沉——”纳兰述一声嘶喊几乎破音,顾不上再追杀受伤的沈梦沉,身子一沉,手一抄捞住成王坠落的尸体,一个翻身,已经将父亲的尸体背在自己背上。

  他所有动作都快到极致,远远超过他平时的速度,不过一眨眼成王的尸体已经背好,此时沈梦沉一口血刚刚吐完。

  城门前草丛里,那潜伏的人,突然身子一趴,一口血也喷了出来。

  这人呆呆地趴在地上,看看面前殷红的血,再看看半空中吐血的沈梦沉,眼神从愕然,渐渐变成了悟。

  ……

  背好父亲尸体的纳兰述,已经再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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